西泠印社以“我们的奥运”为主题,结合“百年西泠·中国印”大型系列活动,在京举办“当代人文环境下印章的文化功能” 学术研讨会,是富有前瞻性和具有重要意义的活动。近年来,在我国有些传统艺术门类诸如:京剧、相声等的爱好者、专业创作者、理论研究者和观众、读者越来越少的情况下,而传统的印章艺术却得到了迅速发展,篆刻创作与印学研究出现了空前的繁荣。这与各级书法专业机构、各地印学组织,特别是西泠印社的倡导、组织与推动密不可分。“当代人文环境下印章的文化功能” 这个学术课题的提出,为篆刻艺术和印学研究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思路。虽然印章的艺术发展,从古代的实用功能逐步发展成纯艺术功能,且当代篆刻创作和印学研究也在自觉不自觉地逐步显现其文化功能。但在印章功能的变迁中,以“印章的文化功能”命题作为学术主题,尚属首次,其学术价值与社会影响力不可低估。应该说,此次活动是一次创举,必将引起篆刻家、印学家们的更多思考,将会引起一场传统篆刻的革命,成为印学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活动。
篆刻是一门独特、古老而又年轻的传统艺术。说它古老,是因为它源于商周,盛于秦汉,虽历经魏晋六朝、隋、唐、宋、元,而新意迭出。元代末年,王冕首创以花乳石刻印,尔后明代文人文彭改用青田灯光冻石治印以取代铜、玉等传统印材。至清代中叶,印家辈出,高峰迭起。丁敬、邓石如、吴熙载、钱松、赵之谦、吴昌硕、黄土陵各领风骚,流派纷呈。近现代印家紧追其后,出现了以齐白石、王福庵、唐醉石、陈巨来、沙孟海、方介堪、来楚生、韩登安、余任天等为代表的一批大家。说它年轻,是因为在社会高速发展、世界文化多元交融的今天,人们对篆刻艺术的认识和需求发生了巨大变化,印章艺术正以新的形式、新的内涵、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说它独特,是因为印章艺术的创作与欣赏都具备书法、雕刻、美术及诗文等艺术的多元艺术因素,具有中华民族的文化特质与个性,体现东方艺术的美学理想和追求,2008年奥运会会徽——“中国印”就是典型的一例。
就“当代人文环境下印章的文化功能” 这个命题,我谈四点想法。不妥之处,请各位专家、同仁批评指正。
一、印章艺术、印章的功能要多元化。要使印章尽快从文人雅玩推广成大众喜爱的艺术,进而实现它的文化功能。印章应走出书斋,为大众服务,为社会进步与发展服务。如何走出书斋,走向大众?刚才各位专家就如何为社会服务提出了很多好的、有价值的观点,值得重视与研究。
我所说的“书斋”性篆刻多是指文人、雅士们的自用印,或收藏印,而大众则是包括这些文人雅士在内的广大百姓。现在国泰民安,百姓普遍有了丰富的物质基础,文化素养提高了,家里收藏字、画蔚然成风,却很少收藏印,因为印章的形式不适合挂到家庭厅堂。若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是在印章的大小上要有所创新。如篆刻大印,或者将小印放大等;二是在印文内容上有所创新。除了刻大家喜欢的诗词、格言和警句外,还可以在一方印里刻上全家人的姓名或全家肖像印等;三是在装祯上要有所创新。我记得1988年在河南举办的全国第三届书法篆刻展上,河南的书法篆刻作品的装裱,就特别有创意,有特色。西泠印社此次举办的原石、原作、原拓展就有新意,这些都值得借鉴。
二、在印材上作更多的创新性探索。现在,许多印人在尝试用陶瓷刻印,陶泥较印石可塑性大,它的形式和大小能根据需要制作,印面可做得大一点,再大一点。也有的人在南瓜蒂上刻印,在木板上、泡木上刻印,效果不错。多数作品线条浑厚、自然,大拓片装裱起来可以挂在家里也很美,毫不逊色书画。人们只看印章效果,并不知道是哪一种材料所刻。我在想,印人能否学习版画的形式,刻在比传统印章大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新型印材上?也许这是走向大众扩大受众面的最好探索,建议西泠印社或者中国书协篆刻委员会组织或举办新型印材作品展与新型印材料学术研讨会之类的活动,引导篆刻家们在创作中拓展印材的领域。
三、推动印章走向世界。走向世界,是中国传统印章艺术的必由之路。当代篆刻家正在通过许多渠道在向世界传播中国的篆刻艺术。如以篆刻艺术出版物向国外介绍篆刻艺术;陈振濂先生到日本等国讲印学;韩天衡、李刚田先生为外国友人刻印;篆刻家们到国外办展览等。我以为,印人们“印外求印”,还可从外国图案符号中吸取营养,结合我国的文字图案,进行创作,这样的印章会有新意,相信外国人也会喜欢。建议西泠印社举办一次“全国〔国际〕肖形印〔或图案印〕艺术展”,强调不限规格、大小,不限内容、形式,让印人们有更大的想象空间和创造空间,他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要怕弄得收不了场。还可以不限印泥的颜色,改变一下传统单一的红色与黑色。
允许组织与传统不一样的活动以及允许新的东西出现,最需要的是宽容。新事物、新作品出现,总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遭到一些“有识之士”的指责,什么“脱离了传统”、“没有了规矩”、“乱了方寸”等。这些指责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批评者带着一种消极的,而不是积极、宽容的心理在评说。至于这些“新”的东西究竟好不好,今后能否生存,请不必担心,大浪淘沙,时间是最好的裁判。有些东西现在看来不被认可,但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也许会有人喜爱。从历史上看,历代篆刻家哪一个没有从传统中、从出土的文物中、甚至从民间艺术中汲取过营养?其实,有些民间艺术及砖文、陶文,曾被士大夫指责为旁门左道,但后来有人把它们吸收在篆刻创作中,觉得好新鲜,于是不再有人指责,而是改称 “印外求印”、 “继承传统了”。既然如此,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过分苛求呢?我们为什么不将那些被认为是“不成熟”甚至是“旁门左道”的篆刻作品,现在就加以吸收、利用,创作出真正属于这个伟大时代的篆刻作品呢?我们何必一定要等待这些东西被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人去吸收呢?
四、尽快成立以西泠印社为龙头的国际印学联盟是提高当代人文环境下印章的文化功能的组织保证。要充分发挥“当代人文环境下印章文化功能”,必须举办一些具有前瞻性、创造性的活动,就必需有强有力的倡导者、组织者,西泠印社在这些方面,完全可以起到引导、组织作用。据统计,迄今,中国及海外共有印社130余个,真正通过民政部门正式登记的并不多。多数是以某个地区篆刻爱好者,或个单位、某个篆刻老师带出的一批学生为主要成员组成,宣布之后即成为一个印社。加上多数印社没有独立的活动场所、专职人员和专门的活动经费,社员之间、印社之间缺少交流。活动组织十分困难,现在有些印社成了一个空壳,很少活动。有关资料记载,全国有近3000名印人要从事篆刻创作与印学研究。其中:篆刻创作2000多人,印学研究100多人,再加上一般爱好者,也不过一万人,这些人和13亿多中国人相比实在是太少了。要改变这种现状,光靠少数印人创作、教学、呼吁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强有力的组织来牵头,来领导当代中国篆刻艺术的发展。西泠印社就是这个强有力的组织。西泠印社已经为此做出了杰出贡献,已成功举办了三次“全国印社邀请展” 及“印学研讨峰会”,且正在努力做这方面的工作。我以为印社要有一个“全国性”或“国际性”的组织。西泠印社理应成为“全国印社联盟”的领头人和“国际印学研究中心。” 这也是符合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提出的:“推进文化创新,增强文化发展活力。在时代的高起点上推动文化内容形式、体制机制、传播手段创新,解放和发展文化全产力,是繁荣文化的必由之路。” 的精神的。
有理由相信,在西泠印社等各级印学组织的大力推动下,在广大篆刻家、印学家和篆刻爱好者的共同努力下,传统印篆刻艺术在当代定会得到全新的发展。
2007年10月22日下午于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