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书协成立到现在,已经历了二十年,搞书法的人越来越多,这当然是一件好事,然而真正懂得书法的确是廖廖无几,在现代躁动浮华的社会大环境中,抛开功利继承传统,以宁静的心灵在书法艺术广漠的园地里辛勤耕耘的人为数极少。杨华不曾停下临池习字的日课,几乎全部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书画中,身处“闹市”,没有执着坚定,不为利禄所动的毅力和决心是绝做不到的。书法是一座艺术殿堂,虽穷毕生精力却有不能登堂入室者,不能瞻仰规模者,不能窥其奥妙者,不能溯其源流者,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天涯路。杨华不避险阻,跋涉十数寒暑。
十多年来,杨华对书法艺术 认真追求,徜徉于古代碑贴之中,常伏案于寒暑夜半,临池不疲,揣悟不辍。他往来于通都大邑,寻师觅友,问道求法。偶遇佳贴残碑,皆如饥似渴,临摹参悟,他宗欧阳,摹二王,神师钟繇,以前贤法贴为基础,以近代名家为楷模,兼收并蓄,博采众长。他工于楷、隶、篆,尤精小楷,并涉猎篆刻,在继承的基础上,注重个性创新,十年磨一剑,在百花齐放的书法艺苑中,杨华逐渐形成了自己清新俊逸,气势恢弘的艺术风格。
书法是艺术,只有用毛笔书写出的汉字才更具有艺术魅力,杨华非常清醒 认识到这一点。因此,他的所有创作都固守着汉字与毛笔的文化切入点,杨华对于“传统”的理解是一种心境的沉潜,心性的体悟。他的作品洋溢着乐观、爽朗的人生情调。
杨华在书法风格上崇尚唐法晋韵。“欧阳”的险峻、清秀,“二王”的倜傥风流,明清诸家的雍容大度,都曾使他驻足其间 ,流连忘返。其间,他又以尚意的宋代书法和尚整的明代书风来调节。经过他的审美融铸,不同的风格都被他所追求的“韵”所统摄,形成他自己独特的书风,他的书法重格调,强调书法的抒情性,书卷气,努力避免陷入纯技巧的书写。晋人尚韵,一个人独特的性情,更是那个时代的审美意识。而韵在清浊,雅俗之分,对书家而言所谓天人合一的境界,从“韵”字深究下去,便是技进乎道的津梁,杨华的书法重气势,重韵致,强调书法的抒情性。书卷气尽管他在点画结构、用笔技巧上的把握逐渐成熟,但又努力避免陷入纯技巧的炫耀,形式上哗众取的求奇、求怪。看他挥毫作书,竟是心、手、笔、墨、纸五者融合之间了无滞碍,纯任一股内在心气机鼓荡生发,牵丝引带,笔随心走,笔随情走。
如果说书法作品的审美内涵在很大层面上表现为运笔的丰富多变。那么,外观是否楚楚动人则主要表现在结字上,赵子昂曾说:“用笔千古不易,结字因时相传。”是说书法十分讲究用笔是不可变易的法则。结字因时相传,则是时代推移,字体变化,书风更替自然会代来结字的不同。一个汉字它的固有结构是“常”,在不同书家那里能写出不同的意态神韵,则是“变”。不然,何以有楷书的颜、柳、欧、赵和行书的苏、黄、米、蔡呢?欧阳询的书法在结构上是美的,即便是许多欹侧的字态构筑,也不乏动人的姿质。杨华的许多字构,意态源自欧阳询的《九成宫》、《皇甫诞》、《九歌》、《千字文》等,但经过自己的熔铸取舍,貌似欹侧而稳健,形如沉凝而流走,可谓深得辨证之机遇。
杨华的作品,多为长卷式,字字珠玑、姿媚跃出。近年来又常作鸿篇巨制,或四屏、六屏,或八屏,乃至十二屏,皆写来从容不迫疏密掩映,气脉贯通。没有深厚扎实的笔墨技巧与宏观的驾驭能力,断难完成这些盈室巨制 。
无论是短笺长卷,还是中堂条屏,杨华都表现的游刃有余,举重若轻,这与他深厚的素养,激情与理性的有机结合密不可分。他的书法风格正在走向成熟——重视气韵,重视节奏,重视变化,重视品位,重视个性。所有的作品无不打上了他的独特印记。
中国文化精神历来推重“内外兼修”,杨华在习字之外读书,作画、治印,并受禅学空灵思想的启迪,领悟从艺与作人的一致性,即古人所云“书如其人”。这并非不切实际的玄虚议论,而是道艺相融追求更高境界的重要基石。杨华品格端正,温文朴实,胸襟豁达,思想敏锐,谦恭好学,而又极富主见,在作品中很自然的体现了他内在的气质与性格。
杨华自言:世事的诱惑很多,艺事的困惑也很多,对付诱惑,他是淡泊志远,不贪不欲,习禅问道,以期修炼品性;对付困惑则是坚持自己的信念,不盲从,不趋时,不作头脑发热式的探索与突变。近几年,他的创作以传统为本,以积累为用,求质求量,以稳健、踏实、渐变的创作方式,一步步进入佳境。
在《杨华书法集》出版之即,作此以为序。
聚 川
壬午年早春八十二叟聚川于竹节馆
何裕(聚川):晚号竹节馆主人,系兰州医学院教授,甘肃省政协委员,中国书协一、二届理事,甘肃书协名誉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