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杨华一见如故。虽然我们共同有着对艺术,特别是对中国古典文化与现代艺术的痴情和向往,但我还是喜欢把他作为一个印人来看待,恐怕是因为平时他总是出示其印作更多一些的缘故。其实一个真正的印人需要其它方面的修养很多,在杨华的艺术构筑里也同样是很全面的。我知道他最早是较喜爱古典文学的,对书法、绘画也很倾心,等等这些都能潜移默化地溶进杨华的印作之中,杨华也正能有意识地为它们所用,相互之间融通来丰富自己的创作,无痕地表现着自己的意象、感受。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的印作中似乎总带着一种颇耐捉摸的、犹如诗画一般情调的东西。
我所知的杨华是一个极富话力,创作热情高涨的青春派作者。拿创作印章来说,平日很少见他打印稿,也非他人所云的一定要天天刀不离手的勤奋。艺术并不是手熟可以的东西。而每每一个构思在脑海中浮现时,来自内心地冲动驱使他非立即磨刀奏石,一挥而就不可。任何事也挡不住,全身心投入,必不是敷衍了事。见他很细致,很用心,极投入的样子,心也似那穿织错落的一根根线条,随刀的一凿一击而颤动。状说不清地去用力地、狠狠地捕捉着自己脑海中的意象,把握、组织着那股模糊却又强烈的感受,倾心地表述着自己极力想要说的话,直待印拓钤于纸上,当自己的那份感觉清晰地表述出后,方欣然罢手,掷刀一笑。
不但刻印,写书法、作画时杨华亦如此。在用自己的直觉进行创作时,借助对外部世界的特殊敏感留意“意象”的发掘。这种看上去注重视觉效果,而底里仍全心意地潜写着青春的旋律,寻找犹如诗一般的意象、情调,正是杨华书、印印象最鲜明的特色。如我所见到的杨华书法篆刻作品也正大都属于此类:随意自然,外师造化、发掘“意象”的感受(强调一个感觉,治印即为印感,书法中即为书感),注重线条的古,线条的装饰趣味,整体的视觉效应。无论线条的曲直粗细,构成的虚实动静,乃至文字的选择,文字之间的搭配等等都颇注匠心,装饰感强,对比突击,使的振奋。以形式的视觉感受直接传达情感的意义,表述自己的青春感受,这种传达虽很强烈,却决非不内在,在蕴含地,决非只限于外在形式的塑造上,而是在创作中更偏于情感过程罢了。而这种情感过程更是借助刀法、笔法和修炼,以线条的形成式无声无形地表诉出来。
更如他所制的一些佛像印,不斤斤计较于小处的得失,大刀阔斧,给人以简洁生动、具有装饰性的强烈视觉效应。正如我们看马蒂斯的绘画和民间剪纸,简到不可以再简,高妙所在却是鲜明地道出了作者艺术语言。记得我曾看到过齐白石的一幅画:窄而长立轴,简简二笔焦墨代表荷茎,其他十分之九的地方大处留白,一只黑蜻蜓在画面右面徐徐落下。全图不施半点颜色,甚至连浓淡墨色都不调,只依靠用笔的缓疾虚实,点与线的搭配运用来增强效果,整幅画却意趣盎然,化匠心巧思于天地之中,自然,深远。无论第一眼还是细细品味都很打动人。也许这正是杨华有意无意间所想要达到的吧。首选以整体组织的简洁明快造成极强烈的视觉刺激,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而细细琢磨看似随便早早搭配却极为讲究,线条也颇耐人寻味,于是乎很容易便使我们接纳,进入了他那种创作氛围,从而或多或少感受到一些作者的心迹吧。
“书如其人,印如其人”,杨华正是这样,不论他的书作也罢,印作也罢,总之从杨华的作品中都能看到他生活中的些许影子,感觉好、年轻、充满活力,全身心地表述自我的体验,感受无怨无悔……
二OO四年十一月于兰州寸铁斋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