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从秦汉
——钱君匋
刀竞龙蛇,又追牧甫
——郑德涵
黟山遗法
——高式熊
食古能化
——吴青霞
柳晓康的印章,未入险怪旁蹊,无鲁莽粗俗之嫌。相反,是以平易通达,沉着自然、气爽神情的平和气息感人。白文“雪净气舒赏白梅”刀法爽利,线条平实厚重,章法似不经意却绕有情趣,如白梅给人以淡淡的馨香。朱文“美人君子共长生”线条强劲有力,而圆活的“人”与“子”有弹性的曲线,画龙点睛,使全印活了起来,妙趣横生。
——樊中岳《书法报》1998年7月20日
作者取意在赵(之谦)黄(士陵)之间,已甚得其法了。
朱文“可贵者胆”稍作挪让,似为求匀。用“让”使章法匀整是常用的一种方法,作者在这里用得也颇妙,但为免“缩头伸脚”之敝,我以为不妨用“减”法,即古人之所谓“损”。将“贵”头上繁复的横竖方框简作左右分据的二弧,脚下只须两短竖即可。“胆”右下为“言”去一横也无妨,这样或许更空灵简洁了。
这方印的刀法无可挑剔,尤其是几条弧线,确有曲铁之妙。只是有几条横线有意作弧势,大可不必。清炒的白菜起锅时加勺蠔油,味道反而不纯。
白文“柳茝若”也是用心了的,左边两字疏密的处理,草头的结构变化,尤为精妙。惟觉不足的是“柳”下为免散而将线条加粗,显得刺眼了点。如果索性将结构上束,右下任其留红,似也可。
此印款曰“已亥春分,为女儿刻,西岑挥刀”落字虽不多,还是啰嗦,“挥刀”二字尤不妥。为女儿刻即“挥刀”可别吓着孩子。一笑!一笑!
作者过去的作品我留意过,总觉得如果再“简”一点,会更好。诸君以为然否?
——茗父《书法报》1999年3月1日
柳晓康执一概全,则可看出他是根据自我禀赋的喜好来甄选流派的。也就是说黄牧甫平实真切的语言打动了他,使他能心甘情愿地跟随夫子亦步亦趋,简洁、明快、清丽、恬静是其确认的内涵。明扬士修道:“明窗净几,从容展试,刀笔端好,是名定格”可为其即作一注脚,柳晓康的印也须在明窗净几,心态从容的环境下细细品读,那清朗明快的旋律,那蕴柔于刚的格调,带来恬清的意境,如清风拂柳、明月映波、悠然心会、表里澄澈。
——张华飚《浙江青年印人蠡说》《书法导报》1999年2月
枊晓康学黄士陵,又掺几分泠峭,故能去甜俗而就高洁,在浙江青年印人中独具一格。
——顾工《全国青年篆刻家作品邀请展观感》
半工半写,闲庭信步。
——沈剑仲《我们需要自信与从容》——读《第四届全国篆刻展作品集》
梁培先:读柳晓康的作品每每使我感受到这种在寂寞中寻找自然与生之明证的艰难,以及在艰难中终于有所收获的惊奇。艰难是因为:无论书法还是篆刻,柳晓康所秉持的艺术法则实际上是一种人与艺同修,以人生提升艺术、以艺术参悟人生的寂寞之道;惊奇的理由是:当这种如蚕吐茧、如蜂聚蜜的过程最后凝结为一件件得来不易的作品时,感动的不光是接受者一方,对于柳晓康自己来说也在经历着一次次心灵“化碟”。能在茫茫无垠的大千世界里留下自己的雪泥鸿爪固然是幸运的,但能领悟到雪泥鸿爪的易逝性,片刻有形的价值与永恒无形的属于自己的心灵的回音,则应感谢上苍恩赐的厚福——这是一种历经万千寂寞之后才能得到的惊奇。就柳晓康总体创作来说,以上所言无疑是其为人治艺的根本原则。我认为,最能达以上之意者当属他的朱文篆刻。那种清丽无一尘的精雅,从容不迫中的疏淡,纤纤如娇月之出天涯、落落如众星之陈于河汉。于艺于技皆能纳古出新,体现出作者艺术与心灵内境不凡的修炼功夫。其中《美人君子共长生》、《雨点空径山苍然》、《青灯无语伴微吟》诸印将古典诗词的意境与作品整体风格做一体化处理。不仅文辞精妙,而且刻工、印面造境皆能与文词相互协调,达到以诗意提升印意,以印意阐发诗意二者相契相一的境界。 魏启鹏:晓康的作品有颇鲜明的个性特色,一翻开他的印拓,就在平易近人的氛围中感受着他艺术语言的吸引力,有如倾听一位青年诗人春夜中的行吟。他没有故作古奥,高深莫测,也没有佯狂颠倒,标榜新奇。晓康治印布局讲究,章法谨严,刀法娴熟精湛,如行笔运墨,如抚琴弹拨,在披、削、提、顿的运转之中塑造出有情有味的线条,在方寸之间从容不迫进行艺术的耕耘。李苦禅曾指出,中国画的一大特点是能展示画家创作之过程,晓康治印亦类乎此。在他似乎是一气呵成,落笔不改的线条两侧,我们可以强烈感受到他运刀时何等强劲的腕力,何其专注的静气凝神。每读“人生得意须尽欢” 、“无言味最长”、“食古居所得金石”、“龙王山”、“四面荷花”等印拓,在平易中都给人以思索与震撼。喜爱柳晓康作品的朋友都注意到,晓康没有从乡贤吴缶翁那里借用面目,而是以黟山黄牧甫印风为法乳。这当然是一个值得深入讨论的问题,有助于分析和总结、借鉴柳晓康的艺术实践和经验,有待同道专题探讨。如果我们试把晓康印存与黄牧甫印集对读,不难发现两者颇有不同,晓康取法黄氏的薄刃冲入,出之以平正光洁之姿,挺拔峭丽,不取黄氏布局之行距紧密,填塞饱满,而出之以潇洒疏朗,通透优雅,以其简远自然过越了黟山人。他深知黄氏远绍邓完白,近宗吴让之、赵之谦,中年以后尤服膺赵氏,所以晓康的白文印正是以直溯赵氏的角度解读了黄牧甫。看来晓康是善於学习传统,食古而化,能够深刻理解中国印学精神。邓完白、赵之谦、黄士陵、吴昌硕都属於近三百年来为数不多的善於继承,善於食古而创新,开一代风气的大师,在他们身上体现着中国篆刻艺术的创造精神,正如赵之谦所说“一心开辟道路,打开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