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观念发生了新的变化,提出“形式至上”的口号,作为直接具有表现作用的刀法和对作品形式作用直接的章法上升到了重要位置,打破了文人篆刻家篆法至上的信条,并且篆刻篆法的内涵所指与前人也有很大的不同。由于形式至上,与形式特点关系直接的制作手段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加强作品表现力为目的,打破传统的刀法程式与流派特点,刀法与非刀法的技巧并用,许多印人都有自己一套秘而不宣的“做印法”。“刀法者,所以传笔法”的传统观念受到冲击,篆刻中美术性日趋明显,加强印面形式,淡化刀法所传达出的笔意的节律感。创作中不再依过去的冲刀、切刀或浙派、邓派、齐派等刀法样式,为在印面上求得新颖的、不与人同的、具有审美冲击力的线条或块面的质感,不择手段地采用各种独出心裁的技巧,篆刻与美术、与工艺等其他的联系密切了,或者说区分不明晰了,改变了篆刻依赖印式加书法的旧状。
过去篆刻家最重视的是入印文字篆法的正误,对这一焦点问题,现在的一些印人采取了宽容、权变、通融的态度,甚至宽容到了允许有错字出现。在各种大展大赛、各种报章刊物上,我们不难发现有明显篆法失误但印面形式效果较好的作品。篆法正误的判断标准也发生了歧义,以致一些有关印文篆法正误的口角纷争常常见诸报端。严格地从文字学立场给篆刻艺术用字定下的原则,明显束缚着艺术形式的创造,不合时宜的旧标准废弃了,新的判断印文正误的标准尚未有共识,入印文字也处于一种无序状态。。一切为形式服务,为印面效果服务,入印文字可以把各个时期不同书体、不同风格杂合,只要在形式上统一即可。有时为求印面出奇的效果,专取一些不常用的、怪僻的或是当时的俗体字、错字入印。更甚者有的创作开始摆脱文字之形对篆刻形式的束缚,失去文字的“篆刻”,把印面中的线条及块面作为一种美术性的“适合纹样”,这同现代派书法的一些现象有相似之处。
篆刻创作殚精竭虑在形式上变化出新,虽然以刀刻石仍是主要的创作方式,但已开始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只能用刀刻石头才是篆刻?为什么必须欣赏铃盖朱红印泥的印模?为什么非用刀在石面上去追摹千年烂铜不可?于是有的创作开始尝试刻完印后抑压泥块上,然后像拓古封泥一样以拓片为创作结果,有人用砖瓦等材质去刻印,试图获得刻石所得不到的特殊效果。有些创作甚至完全脱开旧有的篆刻形式,出现了既脱离了文字之形,又脱离了印面形式的全新的“篆刻”,如同“篆刻工艺美术”、“篆刻雕塑”、“篆刻版画”(权且如此称谓),等等。随着篆刻作品再不单纯是案上读,而展厅的壁上观成为重要的审美方式,开始有了巨印创作出现,巨印创作不但要探索适应新形式的用刀和形式构成,而且许多巨印创作并不用天然石质印材而用其他材料替代,篆刻创作不但刀刻的手段在不断变化丰富,而且作品单纯以石为材料的传统也发生着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