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创作及观念的更新是与过去对比之中存在的,当代篆刻沿着前人不断更新变化的这条线发展下去。
新一代的印人思想非常活跃,他们习惯于对历史的既存进行反向思维,一些印人认为虽然过去以书法风格作为篆刻风格的基础,创作风格的形成标志着篆刻家的成熟,但从另一角度看,书法可以视作篆刻的基础,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局限,导致创作的自我封闭,使创作不断重复自我,制约了活跃的创造性思维及对作品新形式的探求?一些青年印人发出疑问:为什么必须去依从印从书出的原则?为什么要以形成风格作为艺术创作的追求?当代一些印人不写或很少进行篆书创作,一样创作出精彩的篆刻作品,又当做何解释?于是进行反向思维:书法风格对篆刻的创造性具有制约作用,个人风格的固定意味着创作活力的消失,开始不断自我重复而失去艺术的创造。艺术创作与工艺制作最明显的不同在于创作的不可重复性,如今的美术创作早已不是旧时文人画如金农画梅、板桥画竹一样的“一手绝活”,而是求每件作品都有不同的形式特点,反映不同的审美境界,具有不可重复性,篆刻为什么还在“印从书出”,甚至早已被邓石如所冲破的印宗秦汉中画地为牢呢?
对于篆书风格是篆刻风格的反叛,对篆刻以书法为基础的否定,这种状况好像与明清之际有了奇怪的轮回,但其中有着质的不同,明末清初的篆刻所以不明显具有书法意味,是因为囿于汉印模式所致,而今天一些印人对篆刻以书法为基础的否定,是在创作观念和作品形式上要突破书法对篆刻的制约,求得印面上的自由表现,是篆刻对书法属性的淡化和美术属性的突出,是美术创作观念对篆刻的参与,同美术创作一样,篆刻也追求不可重复性的创作。
打破宗法汉式、印从书出的局限,但并不摒除汉印的样式和书法的种种样式。相反,不但更广泛地印外求印,尝试把一切能转化入印的艺术形式摄取入印,而且更深入地进行印中求印,在古代遗存的印章,尤其是从那些过去不被重视的印章样式中寻找新的创作启示。可以从秦汉印的某一方印、某一印文中获得启示而创作出形式全新的作品,也可以从古印陶、魏晋砖文、殉葬用的滑石印等不同材质所反映出的特性中寻求启示,还可以从宋元押印、金辽官印、西夏印等中发现篆刻创作形式出新的支撑点。不但从秦砖汉瓦、石刻造像、青铜纹饰之中获取借鉴,而且可以以书法的一切形式,尤其是容易忽视的“角落”里得到启示。这些新的篆刻创作富有探索性甚至探险感,并无一定模式,或可说是无序状态,而以形式具有新颖感,对视觉具有冲击力为创作取向。人们对这种新创作的审美评价相互之间相去甚远,甚至对同一作品出现完全相反的审美评判,篆刻的美与丑、艺术与非艺术难以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