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篆刻是在1990年负笈中国美术学院书法专业开始的。之前,胡乱地在印石上刻划过一些文字,如若“改革开放”等口号式的语词,以为那就是篆刻了,还寄给报刊,居然被作为题花一类使用了。无知者无畏,现在想起来汗颜。在美院学习期间,陈振濂教授是班主任,后因去日本做访问学者,由刘江教授继任。刘江教授长于篆刻,顺理成章,篆刻便成为我在西子湖畔求学期间重要的一门功课了。记忆犹新的是,我临摹的第一方经典印作——汉印“新前胡水长”,便是刘江教授在课堂上布置并亲自指导完成的第一次作业。
1992年至1996年,我担任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艺术教研室主任,爱好与所从事的工作有机融合,相得益彰,自然十分惬意。那几年也是我于篆刻书法最为用功的几年。特别是对厚重古朴一路的“司马”印,不衫不履一路的“将军”印,妙造自然、随意生发的战国玺印和秦玺印心摹手追。1997年至2006年,任学院党委宣传部部长一职后,便于篆刻渐近渐远、若即若离了。这期间,主要是刻一些较为工整的应酬姓名章。今年初春始,突然间觉得篆刻是那么好玩,于是一口气刻了六十余枚,这本集子中有四十余枚就是从中挑选出来的。
自2008北京奥运会会徽公布起,媒体把篆刻称之为“中国印”,我特别喜欢这个叫法。典型的中国红,典型的汉字线条组合,篆刻——着实为中国传统文化最典型的烙印。曾听到有人喊叹,那些平时为文人案头把玩的“雕虫小技”,居然承载着那么深厚的文化使命!当然,我是不会有这种感叹的,因为以我自身的体验,那“雕虫小技”既很难“雕”也真不是什么“小技”!古玺秦汉印虽指向实用却也精妙卓绝、美伦美奂;明清文人印费尽心机,诗词语句的选择,篆法的甄别,造型的匠心,印材的巧取,方寸之中显现出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涵养令我辈叹为观止!那岂是简单和轻而易举的“把玩”?
我于篆刻,既是“好玩”心态,也就不囿一路一格了。但凡古玺秦汉的、明清的、近现代和当代的,能动我心性的东西都喜欢兼收并蓄,杜甫有句:“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东坡先生也说:“无穷出清新”。当然,我的思路和格局大抵是有的,希望通过古代经典的寻绎,诠释符合个人心境的篆刻艺术的基点与立场,意趣与格调、哲思与情感,构筑心手相应的美好精神家园。这样的理想,也许天方夜谭,也许一相情愿,但我确实想这样玩下去,至于中国篆刻的走向,中国篆刻的何去何从,那便不是我能想的事了。
衷心感谢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省文联副主席、四川省书法家协会主席何应辉先生题签;衷心感谢四川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四川省篆刻委员会主任郭强先生作序。
2007年12月18日于不二堂晴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