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印章到篆刻,是一个对待制作者心性演变的过程,从功能上生发出纯意境的艺术触角,形成心灵的外现——文人篆刻艺术。
文人篆刻不囿一隅之城、一流之谷,以瞬发的灵光关照人生,脱俗去伪,突兀个性,注重气息的延续与发展,崇尚以妙悟为心灵体验的创作。
刘健便是这类篆刻家。
刘健自语:喜汉印苍茫萧散一路。我观近送来的四十余方印拓,以萧散为尚,苍茫意少。一改过去以苍茫体、萧散态的创作,更加注意内省的需求,是一个质的飞跃。
刘健在萧散里以生为胜,以拙为利。于用字、布印上,以古玺汉印之法,却不同于其治,得止于气息,运生于智而非熟,生拗中充分将空间的呼应、排线的疏密、笔画的粗细、直斜的配合、停变的调动等布印规律,不显不露而化之。若印作“散怀”的左下弧线与右上角的大空,“意外生奇”左上横线排叠与“意”的“心”部波折,“在水一方”点线面的位置,“天歌私玺”的轻重,“生气远出”的“С”形结构,“君子躬行”以斜线调节纵势,“三思而后行”的节奏,“怀玉”似生离而稳,轻以拨重,尽其生处便是智慧光。于用刀、执刃上,虽是牧甫之直入,白石之单走,却不见行迹,不以巧作,随性而变,随意而为,意外生奇,至拙为利,至拙为美。若印作“不是为君作卧游”直拙上注意同向用刀的重叠和向背关系;“相见无事”大疏密中运刀直走,却得点之精神;“别有洞天”直线排布寓斜为动,运双刀起收见呼应;“真水无香”率意而行拙;“处厚”的“子”部轻啄,与右上大白,刀之妙来;“曾为梅花醉似泥”行刀以拙,细节以作,辅之布印疏则疏、密则密。刘健用刀颇“利”,锋芒尽现而不露,拙之味——纯和,生意远出。若印作“平安”在秩序中完善刀的韵致;“我书意造本无法”倾斜的空间,用刀的含蓄,使之平衡;“有所不为”以古玺法昭示刀的“留”。
我十分欣赏刘健这种寓智于生、寓巧于拙、寓利于和的个性体验,充分展示了其审美情趣和生命态度。值结集出版之时,应刘健之请,写下这段文字缘,真实不虚。就以黄仲则的“去俗远于风马牛”句为题吧。
2007年12月7日于大研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