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刻艺术是我国特有的艺术种类,在漫漫三千年中国篆刻艺术发展史中,存在着两座令人翘首仰望的高峰:一是秦汉时代的玺印;一是明清时代的流派印章。自明代文人刻印以来,江、浙、皖地素为篆刻艺术发展史上的发祥地和重镇。至晚清,随着上海经济的发展,在万商云集的同时,也吸引了大批文人墨客纷纷涌入,从而使得上海汇聚了众多的印坛名家宗师,上海在印坛的地位也因而日益变得举足轻重。上海东隅、东海之滨的浦东地区,历来人文荟萃,在金石篆刻方面也颇具渊源,特别是当代,随着浦东改革开发开放,因为迁居、工作等因素,不少印人与浦东结缘,更使得浦东涌现了一些在全国印坛上颇具影响的印人,本文即试对浦东印人略做一番梳理、介绍:
从现有资料看,浦东地区(1)对金石篆刻之研究最早可上溯活动于明代嘉靖年间的朱鹤及其子、孙三代:
朱鹤,字松邻,华亭(今上海市松江)人,后迁家清浦(今上海市浦东高桥镇北侧,明隶嘉定)。《思勉斋集》载:“松邻徙居嘉定,精图绘雕镂之技,以高雅名为陆祭酒(陆深,一四七七——一五四四)客”。鞠履厚《篆文考略》称:“松邻,一作松龄,工篆刻”。
朱缨,字清甫,号小松,朱鹤之子,随父迁清浦后值倭乱,又迁居嘉定城东。习其父雕刻之术,而益精其学。不仅以篆刻见长,兼刻镂牙、竹、檀,为仙佛玩好之具。通儒术,善画,不轻为人作,故传世少。长子稚美,号雨松。季子稚征,号三松,俱承父业,为嘉定竹刻之冠,见载于《竹人录》。
朱氏所刻印章,今天已经难得一睹真颜,而他们的竹刻作品倒流传有绪,南京博物馆、首都博物馆、中国历史博物馆、台北故宫博物院等处均有收藏,清光绪《嘉定县志》载有歌颂朱氏三代的《竹刻诗》一首,中有“画理及篆刻,刀法乃并交。气韵贵高古,不以智巧取。”句,由此推断,朱氏的篆刻水平当是不低的。
据《印人传》、《续印人传》、《松江府志》、《川沙县志》、《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等书所载,明清以来,浦东地区的印人就有:
王睿章(清)(一六六六——一七六三),字贞六,一字曾麓,号雪岑、岑翁,上海县人,世居航头镇(今属上海市南汇)。擅画花鸟、虫草,能诗文,工刻印(印例1)。篆刻师从张智锡,刀法稳健。《松江府志》载“曾麓工铁笔,学古而无迹,自谓妙处全在神韵,名与莫秉清、张智锡相鼎峙”。乾隆三至四年,化两年时间,为王祖睿刻《醉爱居印赏》两册,虽年已八旬,目力腕力不件当年。其作品世称“云间派”,著有《印言》、《花影集印谱》等。
王玉如(清)(一七0八——一七四八),字声振,号研山,上海县航头镇(今上海市南汇)人。王睿章从子,篆刻得其伯父指授,能传家法,所作谨严清赡(印例2)。乾隆十一年,苏州叶锦(字魏堂)择古来名言俊句,出佳石,请他刻了一部《澄怀堂印谱》,《松江府志》载“声振精缪篆,尝馆洞庭叶锦澄怀堂中,镌石千余方,渲以丹泥,编成印谱四卷,长洲李果、同里黄之雋序之”,此外尚有《研山印草》。
鞠履厚(清)(一七三四——一七八六后),字坤皋,号樵霞,有号一草主人,上海县奉贤人,与其表兄王玉如(声振)均为云间派篆刻好手(印例3)。精篆刻,工整娟秀,临摹印章,尤见功力。著有《坤皋铁笔》二卷,于乾隆丙子(一七五六)年辑《印文考略》一卷,另有《坤皋铁笔余集》、《研山印草》,《研山印草》由王玉如著,鞠履厚补遗而成。
沈树镛(清),字韵初、均初,号郑斋,川沙城镇人,生于清道光十二年(公元一八三二年),清同治十二年(公元一八七三年)卒于苏州,为清代著名鉴藏家,所藏秘籍珍本极丰,尤多书画金石碑帖,有“富甲东南”之誉。与绩溪胡澍、仁和魏锡曾、会稽赵之谦最友善,四人常走访切磋,赵之谦曾为其治印数十方(印例4)。同治二年获一百二十七字本汉《熹平石经》宋拓本后,遂以《汉石经室》名其川沙寓所。其著述有《汉石经丛刻目录》、《汉石经室跋尾》、《续寰宇访碑录》(与赵之谦合作)。
朱积诚(清)(一八九0——?),原名声树,字诚斋,别号絜闇,又号听竹居士,江苏奉贤(今属上海市)人。画师程瑶笙,书学李瑞清。偶亦刻印,法邓琰、赵之谦。
稍后的唐俶(起一)、唐刚(鍊百)昆仲是浦东近现代具有特定意义和地位的印人:
唐俶(一九O四年——一九六六年),字起一,号素铁,浦东南汇县周浦镇人,与邓散木相友善,两人于一九二七年间结伴同趋虞山拜赵古泥为师(2)。其作品风格大气堂正、雄强清朗,辑有《素铁印存》一册,白龙山人王一亭为之署签,惜其手刻印章大部毁于“文革”中(印例5)。
唐刚(一九一三年——一九九三年),字鍊百,号柔盦,别署劲松庐主。篆刻得其长兄唐俶发蒙,初学赵之谦、吴昌硕两家,稍后即以秦汉为宗(印例6)。平生性诙谐、广交游,与邓散木、白蕉、钱君匋、唐云、陆俨少等相交友善。其作品古朴闲雅,敦厚从容,有《唐鍊百印存》传世,其弟子有费卫东、许龙、涂建共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