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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槃在涧 硕人之宽 (3)

—————— 西泠印社早期社员苏涧宽的金石书画艺术遗迹之探寻

2008-04-09 15:06:06  作者:张炜羽  来源:中国篆刻网  文字大小:【】【】【

核心提示:  故人书印,屡经燹劫,存者日稀。钜公雅作,前人早已收弆成卷,递传有绪,而工于斯艺却名声不著者,多已风消云散,不可复求。十馀年来笔者广搜近代印人遗文手刻,不以名望为取舍,唯优劣是视。苏涧宽先生为西泠印社早期社员,冥求敦古,精于艺事,《西泠印社志稿》卷二“志人”中存其小传,曰:“苏涧宽,字硕人,镇江人。善响拓金石为博古图,兼治印。”仅寥寥二十一个字。西泠印社经历了百年风雨艰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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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山碑林中民国碑刻仅留存少数,而苏涧宽书《焦山如在楼记》(图11)碑,就嵌在焦山碑林东廊的素壁上。碑文楷书,高43厘米,宽95厘米。甲寅年(1914)秋九月上浣,义兴任锡汾所撰。共二十九行,正文每行二十字,共存五百三十二字。碑文由任锡汾溯忆其先公在焦山曾主事救生局,殁后任氏故地重游,经友指示先公当年下榻、游屐旧迹,感慨沧桑等事略。书法用笔方圆兼济,波势自如,结字缜密沉稳,风骨明朗。全碑字迹蕴藉古雅,顿拙安祥,于端庄整齐中又寓变化。

焦山摩崖石刻中又存苏涧宽书“题名泐石(图12)题名在焦山栈道石壁。小篆体,石高44厘米,宽50厘米,曰:“癸酉(1933)甲戌(1934)里人李丙荣驻山芦建铁绞关幽冥钟极乐亭翼然亭四面佛殿同里苏涧宽摩崖题名泐石”。共八行四十字。篆书书风与“地窄天宽”联一脉相承,只是漫剥蚀颇甚,风姿稀可见,字里行间充溢着浑穆高古的天然韵致。

3),招隐寺在镇江市南郊的招隐山中,南郊一带重峦叠翠,茂林修竹,山石嶙峋,泉溪通幽,北宋著名书画家米芾誉之为“城市山林”山中又有代昭明太子萧统的读书台和增华阁,萧统曾将东宫藏书三万卷移至读书台,居山中十一载,编成我国文学史上第一部诗文总集——《文选》。六朝以来,历代名流雅士到此游览,景仰古贤,流连题咏,遗有诸多诗赋轶闻。苏涧宽与李丙荣交谊綦笃,二人一起倡捐修复招隐山的各处景点,也留下了碑刻、题铭及联句。如苏涧宽题招隐山的“听鹂山房” 联曰:“柑酒寄闲情,几人结队清游,共仰储君能好学;沧桑经浩劫,有客登高凭眺,犹思隐士独尊贤。”

苏涧宽书《招隐山新建济祖殿记(图13)碑刻,嵌在昭明太子读书台外右侧墙壁上。碑高38厘米,宽58厘米,魏碑体,带界格,甲寅年(1914)孟冬十月李丙荣所撰。共二十一行,正文每行十八字,共存三百六十一字。碑文叙述了招隐寺辉山上人募建济祖殿时,因众人好善之诚,得到感应,济祖冥冥相助,消灾弭劫,殿落成前又得济祖铜像一尊,被视为妙应等经历。书法参魏碑墓志,字形欹侧,又稍扁取横势,用笔锋棱峻峭,骨力挺秀、捺笔波画加长并掺以隶法,使结体舒展宕逸,纵横开张。碑文镌刻工细,施以界格,更显规整隽永。苏涧宽擅魏体,是碑刚健险劲,清奇遒美,为不可多得之佳构。

《重建招隐坊记》(图14)碑刻,镶嵌在读书台厅堂左壁外侧。李丙荣撰,苏涧宽书魏碑体。碑高35厘米,宽103厘米,现有4.5厘米宽褐色回纹边框,并外罩玻璃加以保护。作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共二十五行,正文每行十字,共存二百五十三字。记中曰招隐坊“创于明万历甲寅(1614)赵令昌期,修于道光庚子(1840)山僧真如,今又八十馀年矣,势将倾圯,主持僧辉山病其隘陋,将廓而张之,募化未就。邑人陈君湘涛以僧之贤且诚也,出而独任,浼张君润之董其役,度宏而廓,材朴以坚,不数月而工竣既平事,佥重陈君之义,悉告请为文以记之。”书法与济祖殿记》颇近似。

 

(三),苏涧宽另一绝技就是“响拓金石为博古图”,又称“金石拓本画”。青铜器的著述肇始于北宋,吕大临辑有《考古图》十卷摹绘器形和铭文,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的青铜器图录。宋徽宗命王黼将宣和殿所藏古器物编绘成册,亦白描器形,木刻铭文,对器名、文字有说明与考证,世称《宣和博古图》。清代乾隆年间有《西清古鉴》、《宁寿鉴古》、《西清续鉴》,也专录内府藏器体例仿《博古图》遗式,但器形、铭文摹刻失真。随着近代金石学的兴起,彝器龟版、玺印封泥、陶文瓦当、石碣造像、铜镜泉布等金石古器物的大量面世,清代金石学家需将古器物著录汇编、考证释文,而摹拓古器器形,已发展为“全形拓”。“全形拓”昉自清代嘉庆道光间,至民国间盛极一时,前后代表人物有马起凤(傅岩)、释达受(六舟)、陈介祺(簠斋)、周希丁(康元)、马子云等。“全形拓是一种以墨拓作为主要手段,辅助以素描、剪纸等技术,将青铜器的立体形状复制表现在纸面上的特殊传拓技法。” 不仅能较完整体现彝器的尺寸、形制、纹饰、款识等,甚至锈蚀、残损等痕迹毫发无遗。“全形拓”用墨色来表现光线明暗变化,极具透视真实性和立体感。彝器除直接覆纸墨拓外,另有“原器写真”一法,即以墨笔摹写钟鼎彝器全形及铭文,类似素描,器形具透视效果,墨色层次分明,古意盎然,与“全形拓”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照相术广泛应用到金石学、考古学领域之前,“全形拓”与“原器写真”是作为古代彝器器形保存传古的主要方式。清末篆刻大师黄士陵(牧甫)也为传拓写真高手,其将彝器摹拓后题跋考释,制成“博古图”,饶有金石韵味。“金石博古图”寓博古通今之意,崇尚儒雅与金石之风,在晚清民初艺坛颇为盛行。

苏涧宽多识博闻,手抚目睹大量青铜彝器实物,熟悉各类器名和器形构件,并掌握透视原理,所摹“博古图”不仅造型精确,又能充分体现出了古器物的立体感与质感,神形皆备,求者踵接,曾得“具斯手笔,黄牧父后一人而已”之美誉。在丁卯年(1927)上海西泠印社书画部所编《西泠印社书目》中,苏涧宽有“信好轩金石书画篆刻润例”一则(图15),其中:

周秦汉魏六朝各体书:

堂扁六元,斋额四元,字径一尺为度尺外酌加;整张:八尺八元,六尺四元,五尺三元,四尺二元;横披照整张例,屏条照整张例减半;楹联:八言二元,七元一元,长联酌加;寿屏每幅五元;扇册每件一元;撰书碑铭杂文题跋等均另议。

金石拓本画,即皴法博古:

堂幅:三尺十元,四尺十四元,五尺十八元,六尺二十四元,八尺四十元,丈疋六十元;横披照堂幅例,屏条照堂幅例减十之四,扇册每件三元,帐眉每件十六元,原器写真及点品另议。

篆刻印章:

石章每字半元,牙章每字一元,铜章每字一元半;过大过小酌加,石质过劣不镌。

润例中专列“金石拓本画”条,润笔不低。笔者收集到的苏涧宽 “博古图” 著录于《西泠印社早期社员作品精选》、《西泠艺报》、《艺林月刊》等美术报刊、画册中。

1),《西泠印社早期社员作品精选》所载一幅(图16)图高105厘米,宽49.5厘米。摹绘西周子叔嬴酓(饮)器、麦盉,汉代永建钟三器,右上书七绝题咏三篇,小篆体,诗曰:“子叔嬴酓器颇美,非盘非甗亦非巵;爱它铭字尤精美,读到内君待释疑。”麦乃邢臣受锡金,作盉用以表心意;传来三十铭文古,不惜工夫仔细临。” “永建钟镌顺帝年,此中可贮酒如泉;摩挱古物夸精制,器勒工名果自贤。题诗后又对古器的器形、著录、款识、尺寸等作了说明,如:子叔嬴酓器为罗振玉(雪堂)藏品,见于《梦郼草堂吉金图》,存铭文十二字;麦盉在《西清古鉴》题为邢侯盉,至罗振玉的《贞松堂集古遗文》中作今名;永建钟铭文十九字,中有勒工“张文高”姓名等。全幅墨色斑斓,光线明暗有渐变过程,器形、神韵皆佳,可谓惟妙惟肖。部分款识墨拓置于古器之上,并作考证、题赞,图文并茂,令人赏心悦目。该图作于己卯年(1939)暮春,时苏涧宽寄寓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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