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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假于贤谋出蓝 作茧自缚为破飞 (1)

2008-03-24 16:41:35  作者:周建国  来源:中国篆刻网  文字大小:【】【】【

核心提示:  大凡学艺皆有一个继承、积累、创新的发展过程,若不拿前人优秀传统加以吸收继承,而枉谈创新,则是沙滩盖楼;若囿于古人藩篱,亦步亦趋,则是食古不化。篆刻艺术的继承与创新之过程同样如此。   我生也晚,无法亲见前人治印手段,只能从他们所遗众多著述、印谱中窥得其孜孜以求,继承发展,自立门户的为学之道。平时,我看印谱,既揣摩前人印面功夫,又留意其边款跋语。因有些印家虽未有治印的专门著述,但在其所刻印章 ...
关键字:周建国 观点

  大凡学艺皆有一个继承、积累、创新的发展过程,若不拿前人优秀传统加以吸收继承,而枉谈创新,则是沙滩盖楼;若囿于古人藩篱,亦步亦趋,则是食古不化。篆刻艺术的继承与创新之过程同样如此。

  我生也晚,无法亲见前人治印手段,只能从他们所遗众多著述、印谱中窥得其孜孜以求,继承发展,自立门户的为学之道。平时,我看印谱,既揣摩前人印面功夫,又留意其边款跋语。因有些印家虽未有治印的专门著述,但在其所刻印章的边款中,常常记录了自己治印过程中所见所得,其中有不少颇具独步的真知灼见。如果将这些印款纵横贯穿起来便可领悟:历史上凡成功之印家,尽管他们中各自探索印学之道的方法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在其初始阶段都离不开一个“善假于前贤”、“作茧自缚”的过程,即努力临摹秦汉,取法前人,转益多师,博览众长,从而为个性发展打下扎实的基础,最终借古开今,达到“破茧化蝶”之境界。

  荀子说过:“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远的且不论,就从明代至今来看,印坛上善假于先辈前贤之优秀传统,谋己出蓝之路,后来在艺术上各树其帜之人不胜枚举。

  活动在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期印坛上的汪关,原名东阳,字杲叔,安徽歙县人。后得“汪关”汉铜印,遂更名关,易字尹子,颜其居为“宝印斋”。少时酷好古文奇字,收藏金玉、玛瑙、银铜印章不下二百余方。因家道中落,所藏散失殆尽。其治印不染时习,力追汉人,所作极规矩工稳,印风典雅巧致,章法恬静秀美,竭尽富丽堂皇之能事。因其卜居娄东,故后人称之为“娄东派”。在其《宝印斋印式·卷一》中有一汉印“张明私印”(图1),其“张”字别具一格,实为鲜见。汪氏信手拈来,为己所用,成“吴伯张”一印(图2),若将其掷于汉印,难辨伯仲。一叶见秋,汪氏如此借古开今,终成正果。“然能奄有秦汉宋元之长,而独行其意于刀笔之外者,不得不推杲叔。吾谓长卿(何震)而后,杲叔一人而已”(李流芳题《宝印斋印式》)。“印自文(彭)氏之后,遂为一家之派,汪尹子最佳。何雪渔、梁千秋之为白文,往往恶劣,浪得名耳”(陈澧《摹印述》)。

  十八世纪初,在人杰地灵,人文荟萃,士人墨客留连忘返之地——浙江杭州(旧称钱塘)先后涌现了以丁敬为首的一批印人,他们“兼采并骛,远师秦汉,而不废文、何”,世人称为浙派。他们是丁敬、蒋仁、黄易、奚冈、陈豫钟、陈鸿寿、赵之琛和钱松等,又因此八人同籍杭州,后世称为“西泠八家”。

  丁敬篆刻,博采众长,吸取各时代印人之长,孕育变化,气象万千。曾诗曰:“看到六朝唐宋妙,何曾墨守汉家文。”只要能为己所用,他便兼收并蓄。所作“胡姓翰墨”印就是一例(图3),此印边款云:“余昔藏米元章真迹六十字,后用朱文‘米姓翰墨’印,盖公自刻者,今仿佛之。”胡鼻山人(震)在此印边款上附记:“此丁钝翁仿米老作,其劲锐如李将军射虎,箭镞入石,诚胡姓家宝也。”丁氏能进秦汉、出元明,时人称他“留意铁书,古拗峭折,直追秦汉,于主臣(何震),啸民(苏宣)外另树一帜。两浙久沿林鹤田派,钝丁力挽颓风,印灯续焰,实有功也”(汪启淑《续印人传》)。“力挽矫揉、妩媚二者之失,世所称浙派之初祖也”(叶为铭《广印人传》)。

  蒋仁原名泰,字阶平,后因得“蒋仁”汉铜印遂改名,号山堂,吉罗居士,女床山民。浙江杭州人。篆刻以丁敬为宗,印作苍劲中别饶逸致,以朴拙取胜。每有惬意之作,便云:“此印颇觉超逸,惜钝丁老人不及见也”(“吉祥止止”印款)。蒋氏看到丁敬所作“扬州罗聘”一印(图4),极为佩服,易其二字成“扬州顾廉”一印(图5)。其款曰:“龙泓先生为罗两峰制朱文方印,文曰‘扬州罗聘’,古雅之甚。……顽夫大兄六法远过两峰,二十四桥无出其右者,因作此印奉赠。当之庶无愧色,愧余笔法不能追纵曩哲耳。”山堂如此效法丁敬,并非全盘接受丁氏篆刻的全部面目,而是经过实践,有选择地继承,再参以自己的个性,形成蒋氏风格。后人评其:“得意之作直可抗衡如雪渔(何震)之于衡山(文彭)父子也”。赵之谦称:“蒋山堂印在诸家外自辟蹊径,神至处龙泓且不如”(《书扬州吴让之印稿》)。

  陈豫钟字浚仪,号秋堂,别署求是斋。浙江杭州人。篆刻专宗丁敬,兼及秦汉,以汉人刻铜法治印,古趣昂然。秋堂究心于钝丁印,又上窥汉人之法,悟出其中三昧,更觉文、何之习不可趋。“丁丈则魏晋也,余制印,每私淑之”(“瀫水外史”边款)。故其作大都为工雅整饬一路方体印文。其刻“文章有神交有道”一印(图6),款曰:“昔丁居士尝拈此诗首句为汪蔗田制印(图7),今已为人磨去,不可得见,余向藏居士印谱有之。……箧中适有是石,因仿居士此作。”两印比较,秋堂所作非简单仿效,已参入自己遒劲挺拔、工致典雅的独特风貌,然趣味稍逊于丁作。秋堂曾将黄易的“我生无田食破砚”一印(图8)改刻成白文(图9),将“无”字减笔后放在第一栏里,小变章法。边款中记:“余此作易以白文,亦略更位置,然究不若司马之流动。”

  陈鸿寿字子恭,号曼生,别署种榆仙馆。浙江杭州人。篆刻力追秦汉,旁及丁、黄,其刀法于钝丁基础上更为遒劲,豪迈自如。曼生作印,看似率性,实为刻意。“予性拙率,有索篆刻者,恒作意应之,不敢以其人为进退”(“苕园外史”边款)。其运刀,波磔起伏,刀棱清晰,于小松基础上再拓展,原由是“吾乡此艺,丁老后,予最服膺小松司马”(“苕园外史”边款)。“平生服膺小松司马一人”(“南芗书画”印款)。小松刻有“萧然对此君”印(图10),曼生仿之(图11)。后者将“然”字作减笔处理,全印逐成上细下粗,上紧下松之章法,较前者有一种雄峙感,似稍胜于前者。黄氏有“定斋”一印(图12),曼生借鉴后作“臼研斋”印(图13),配篆妥贴。后人评说曼生印意多于法,运刀纵恣,英迈爽利之气,为他人所不及,是个能不断创新的人。

  赵之琛字次闲,号献父,别署补罗迦室。浙江杭州人。篆刻受业于陈豫钟,而神似陈鸿寿,兼收西泠前贤之长,是位集浙派之大成者。次闲印作,篆法纯正,笔笔见师承,字字有来历。综览次闲传世的众多印作,章法、刀法取自二陈,宗法秦汉或前贤亦沿习曼生舍貌取神之法。丁敬有“烟云供养”一印(图14),次闲拟之(图15),把印文篆得更为紧密有致,改善了丁印的疏散之感。黄易有“茶熟香温且自看”一印(图16),次闲仿之(图17),将“香”、“看”两字稍变,略更位置,次闲款中曰:“意在钝丁小松之间”。较之两印,前者苍古朴茂,后者挺拔雄健。曼生有“浓花淡柳钱唐”一印(图18),次闲拟之(图19),稍变“淡柳”两字,同样生动明快。曼生还有“愿花长好人长寿月长圆”一印(图20),次闲仿此印将“人长寿”与“月长圆”顺序互换,再将“花”、“月”、“圆”等字结篆稍变(图21)。两印相较,各臻其美。丁敬刻有“曙峰诗画”印(图22),次闲换其二字成“叔度诗画”印(图23),把“诗画”二字由原来的朱文改成白文,这样既借鉴了前人,又表现了自我。后人评曰:“次闲继出,虽为秋堂入室弟子,而转益多师,于里中四家无不抚仿,即无一不绝肖。晚年神与古化,锋锷所至,无不如志,实为四家后一大家”(罗榘《西泠八家印选·序》)。

  赵次闲高足之一的陈祖望,字缵思。浙江杭州人。善刻碑,琳宫梵宇大都能见其手迹。工治印,形式多样,刀法稳健,法浙派前贤均能形神毕肖。次闲刻有“农桑余事”一印(图24),缵思曾仿之(图25)。后者四字结篆不变,外形略小。相较之下,两印各具精神。黄小松有“浚仪父”一印(图26),缵思改其一字成“子仪父”(图27),“仪父”二字照搬,“子”字配得妥贴,故此印似小松所刻。[next]

  钱松原名松如,字叔盖,号耐青,别署铁庐,未虚室。浙江杭州人。精篆刻,尝手摹汉印二千纽,直逼汉人。赵之琛见其印惊叹曰:“此丁、黄后一人,前明文、何诸家不及也”。叔盖以汉印为师,曾说:“我自初学篆刻即逐印摹仿(汉印),年复一年,不自觉模仿几周矣。学篆刻不从汉印下手,犹读书不读十三经、二十二史”。他又师法丁、蒋,而浑厚朴茂,尤为高古。将黄易的“茶熟香温且自看”一印(图14)截取四字,成“茶熟香温”一印(图28),于“茶”,“温”二字稍加变动,章法上直排一栏,也不失为一方佳作。奚铁生有一印“姚氏八分”(图29),叔盖换一字成“汪氏八字”印(图30)。由于“汪”字配得较妥贴,“分”字稍作变化,然两印气韵甚似,格调同高。他在总结了前人运刀的经验基础上,创造了一种适合自己个性的切中带削,冲切并用的新刀法和新章法。其优点是线条灵动,结字活泼。故后人评价甚高。“余于近日印刻中,最服膺者,莫如叔盖钱先生”(魏锡曾《钱叔盖印谱·跋》)。“汉人凿印,坚朴一路。知此趣者,近唯钱耐青一人而已”(吴昌硕“千寻竹斋”印款)。

  西泠浙派、皖徽之后,印坛又一“打开新局面”,“为六百年来摹印家立一门户”的赵之谦,更是究心古人前辈。他字撝叔,初字冷君,号益甫、悲庵、无闷。浙江绍兴人。篆刻初宗浙派,继而潜心秦汉玺印,复参宋元朱文及皖派,博取秦诏、汉镜、泉币、砖瓦之上的铭文和碑版文字等入印,一洗时人旧习,所作意境清新,突破陈式,面目多样,苍润雄浑。赵氏善学前贤,其刻“定斋”一印(图31)的边款曰:“小松司马曾仿天池‘湘管斋’印(图32),最苍秀,此学之。”是印较小松一印,更为雍容大度,自出机杼。如此龙之一脔,知其吸收前人精华,充实自身创作,遂成一代宗师。时人评其:“涵茹今古,参互正变,合浙皖两大宗而一以贯之”,“俱擅时妙,盖今之米、赵、吾、文矣”(《赵撝叔印谱·叶铭、傅栻序》)。

  近代工稳恬静一派代表之一的赵时㭎,初字献忱,后字叔孺,号纫苌,别署二弩精舍。浙江鄞县人。篆刻宗法秦汉,早期参研浙皖,后旁涉宋元。以工见长,不滞不板,造诣极深,时人将其与吴昌硕誉为一时瑜、亮。“先生少习篆印,躬入篆室,由浙派入手,中年后专攻皖派。朱文得完白、悲厂之神髓,白文得玺印之菁英,盖已镕浙皖为一冶矣,以刻印鸣当代”(《二弩精舍印谱·褚德彝序》)。他身体力行学汉师古之法,实堪为初涉印坛之辈仿效。且看,其刻“赵㭎印信”一印(图33)的边款曰:“汉赵凤印信(图34),兹拟其法。”再看汉韵十足的“赵㭎之印”(图35),似出汉两面印“赵胡臣印”(图36)、“臣连之印”(图37)。又“赵叔孺”一印(图38),实为效法赵撝叔“赵孺卿”一印(图39)。还有“仆本恨人”一印(图40),亦是稍变了撝叔所作(图41)之篆法结体而成。正是在叔孺如此言传身教下,其众多门弟子中,自成一家、出蓝树帜者不在个别。

  赵叔孺高足之一的陈巨来,早岁专攻汉印,心摹手追,后深究元朱文,且探索出入之途。其师课徒甚是得法,引领巨来入汉出元,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登堂入室。巨来所刻“叔孺得意”一印(图42)款云:“叔师属仿汉印,巨来刻成颇得意。”叔孺属仿的汉印就是《双虞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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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中国篆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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