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我曾以“静观李健”为题介绍李健的书法篆刻创作,那时的他,或可说是在渝州乃至全国篆刻界刚刚“崭露头角”。最近几年,李健在书法篆刻界频频亮相,先以全国电视书法大赛优秀奖被人关注,更以今年西泠印社“海选”名列前茅而声名鹊起。与“超女”“超男”等选秀相比,西泠印社“海选社员”活动本身有着某种模仿,然其学术含量堪为所有海选中罕见。由于其突出表现,李健以33岁加入了西泠印社,成为重庆历史上少有的几名西泠印社社员之一。不仅如此,他还荣获了2006年度重庆市第三届艺术奖、2007年度文化部第十四届“群星奖”等在内的各种大奖,作品入展“中国书法兰亭奖作品展”、“中国当代篆刻艺术大展”等各项展事。可以说,而今的李健已经成熟,年过而立,篆刻已然走向成熟。
当代篆刻,大体而言,仍不出猛利与和平二路。一般来说,猛利者总讥和平一路无生气,而和平者常反讽猛利者为粗疏。二说虽各有其理,然其偏颇也极为明显。反思明清篆刻,固执一端者纵有成功之可能,然二者之调和或为名家之要径。李健印章,当属平和一路,然其内心对于二者常存调和之想。因此,近年的李健篆刻,常于规矩中见出自然的意趣,于精劲中透出其缜密的巧思。如果说几年前的李健,还善于在印章中玩弄巧思的话,近年的李健则似乎在寻找新巧之外的拙趣。如其白文“李国建”印点画错落有致,结构稳实,浑然一体;“翰墨养心”印深得黄牧甫平直之法,却并无尖刻软弱之病;“郑玉亭”、“朱睿”二印点画粗厚圆劲而刀笔自安,饶有古意。总体而言,字法、刀法、笔法之巧拙相孕。实际上,巧与拙本身并无高下长短,二者也并非分如泾渭,正如晚清著名艺术家赵之谦所论:“浙宗巧入者也,徽宗拙入者也。”“浙宗见巧莫如次闲,曼生巧七而拙三,龙泓忘拙忘巧,秋盦巧拙均,山堂则九拙而孕一巧”。在赵之谦看来,忘拙忘巧与巧拙五五相得为理想境界,代表人物有丁敬与陈豫钟。如果以巧拙分析当今篆刻,求巧而妖、求拙而野之风气不可为不盛,以妖为巧、以野为拙也常常大行其道。或可以说,妖为巧之过,而野为拙不足。赵之谦关于拙与野的讨论似乎可作一旁证:“野可顷刻成就,拙则须历尽一切境界,然后解悟。野是顿,拙是渐。才到野,去拙路远。能拙则不知何者为野矣。”李健似乎深知其理,身处纷繁芜杂、野趣横流的当代篆刻界能够不迷其理,尊重篆刻艺术规律与自身的艺术感受,淡定从容,貌似庄重而实多诙谐,可谓难能。
李健篆刻风格,白文的底子在汉印,而朱文则多来源于他的篆书,正所谓“印从书出”。多年来,对于玉箸篆的倾心与刻苦练习,可以说是他的元朱文印章的主要基础;而对于中山王诸器文字的临摹,又是他运用中山王文字入印的基石。如其所刻“夏庆友”朱文印与“游方之外”、“游目”等印可为代表。近年来,李健的朱文印点画较之以前更为粗重有力,与其篆书的进步或许不无关系。
与当代许多成才者一样,李健的书法篆刻得益于其师友所形成的书法篆刻文化圈。1991年,李健书法篆刻得益于吴云斌先生启蒙。1998年,李健又求学于西南大学(原西南师范大学)书法专业。师从周永健、张一农先生为多。其时余受命筹办此书法班,也得以忝列教席,完整地观察其学习过程。其间由张一农先生执教的篆刻学,集中了李健、刘海峰、洪军等数位爱好篆刻的学友,师友之间的切磋与研究无疑是李健篆刻得以提高的重要的外部环境。近年来,不断参与全国赛事,结交大江南北印林精英,也为他的进步开阔了视野。当然,外因只能说是催化剂,与许多有所成就者一样,李健的聪明与勤奋无疑才是其艺术成就的决定性因素。
李健现供职于重庆市渝北区文化馆,系西泠印社社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重庆市书法家协会篆刻委员会委员、重庆巴渝印社理事。
惟愿其书艺常青,艺术常新!
(重庆书协副主席、西南大学文学院教授、书法博士:曹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