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灿烂的青铜文化
————小议《散氏盘》的临习体会
2008-03-19 17:50:32 作者: 刘洪洋 来源:中国篆刻网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核心提示: 余作印人二十几载,虽以篆刻步入书坛,可实际上学习书法的时间较之为印还长。志学之年初临颜体,继而北碑,间涉行草,由于偏爱古代玺印,故又习起了篆书。回想二十年前从邓石如入手,上溯秦篆又逼商周金文,游弋于三代,秦汉书迹之长河,灿烂辉煌的青铜文化一直吸引着我,使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至爱。所以近年来多以篆书获奖、入展。 商周金文既有文字学的意义,又有书法学的意义,纵观三代青铜器铭文,已经呈现出非常丰 ...
余作印人二十几载,虽以篆刻步入书坛,可实际上学习书法的时间较之为印还长。志学之年初临颜体,继而北碑,间涉行草,由于偏爱古代玺印,故又习起了篆书。回想二十年前从邓石如入手,上溯秦篆又逼商周金文,游弋于三代,秦汉书迹之长河,灿烂辉煌的青铜文化一直吸引着我,使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至爱。所以近年来多以篆书获奖、入展。
商周金文既有文字学的意义,又有书法学的意义,纵观三代青铜器铭文,已经呈现出非常丰富的艺术风格。其中敦古朴厚、雄浑圆润的有之;工整通透、坚挺秀逸的有之;豪迈跌宕、恣肆放怀的有之;肃穆精严、劲健灵动的有之。而且那种随着岁月流逝,风雨侵蚀使铭文点画残泐而呈现的金石气,恰是一种“既雕既琢,复归于朴”的“大美”之境。庄子有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先民们生动活泼、生机盎然的奇思妙想在众多的青铜文化中无处不在呈现。它把中国人的生命用“意象”的态势诠释着。这正是中国书法乃至东方文化深层次的表达。
金文美学思想的自发性是最先发生的。从艺术角度看,金文具有明显的创作意识,但这种意识的出现是以青铜器的铸造与制作为依托。所以书写者的最初意愿,如线条、结字、章法等,随着青铜器制作的整个复杂工序的展开,而逐渐模糊起来,最后的铭文已不再是最初的书写形态。正因为如此才平添了些许金文的自然风貌。其不同时期铭文的风格亦不尽相同。《大盂鼎》是西周的代表作品,瑰丽遹伟,堪称康王时代之冠冕;《令簋》乃西周昭王时代的代表作品,风姿卓荦,银钩铁画;《墙盘》是西周中期恭王时代的艺术杰作,笔势圆融劲健,笔法多变,结字仪态万千,不可端倪。《大克鼎》、《散氏盘》、《毛公鼎》、《虢季子白盘》被称为西周晚期的四大重器,均铸于考王时期,是青铜时代最辉煌的时期,在金文书法艺术领域以达到登峰造极之地步。对于先民来说青铜文化先是实用,艺术性则退位于后,到了清代青铜器大量出土,以及对青铜文化研究的深入,金文的观赏性也充分凸现出来,金文的艺术价值才得到进一步的挖掘与发扬。涌现出一大批写篆的高手,如邓石如、杨沂孙、赵之谦、吴昌硕等,他们在线质上追求凝练、厚重、张力、弹性、柔韧、刚毅。并使之完美统一,进而体现出独特的金石意蕴,清代李瑞清认为灿烂的青铜文化是中国书法之祖,曾云“学书从篆入,犹为学之必自经始,学书不习篆,犹文家不通经也”。
由此可见,学书必须植根传统,只有根深,才能叶茂,而深入传统的最好方法便是临摹,然而临什么?怎么临?临完干什么?学书之道不可不清。弄清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实际上就是临与创的关系,临是“用眼写字”,临得像固然好,但它不是目的,是学习的过程,所以在临的过程中训练自己达到心手相合,体现范本中的用笔、结字、章法等等,然后运用到自己的创作中。达到一种和谐、统一、默契。创作是“用心写字”,力求形、势、气三者的合一,将铸刻于钟鼎、青铜之上的金文,用毛笔在宣纸上表现出来的线条即柔韧又要挺拔,要有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气韵,这种气韵就是“风神”,风神而非胸中清淡性灵供养不可。古人云“字不愫则不清,心不静则不清,气不穆则不清”,金文的书写性正合此理。
近年来我对《散氏盘》用功尤勤,深感其妙,《散氏盘》以其无与伦比的粗放豪迈,自然洒脱为后世所珍,它的用笔是如此的漫步经心,狂放恣肆。不拘形迹之中透视出一种“大美”气象,乱头粗服之中掩饰不住一股英迈之气。结字方扁为主流,或欹或侧、不衫不履,爽爽风神流寓其中,亦少平正端庄却不失正大、庄严之气象。整体观之形散而神聚,自始至终气息一脉相贯,渗透出一种浓情的宣泄和才思的展示。再没有一件铭文像散氏铭文这样的风神荡逸,潇散优游。散氏展示给世人的恰恰是一种超尘绝俗的精神风貌,被誉为光辉灿烂的青铜文化之精品。其奇拙朴茂,恣肆豪放的艺术风格与西周晚期金文的规范精丽的风格形成强烈的对比,被称为“金文中的草书”。学习时重点把握线条的精狂与含储,结构的欹侧与稳妥,章法的朴茂与空灵,领会整体的豪放气势与局部的细微变化之妙,以竖行行款为主,在布局列阵的同时,有意识地照顾横向的有序与顾盼的关系,追求欹侧交错,宽博散逸。要用理智的眼光捕捉其线条的丰富性、律动性,用分析的头脑把握点画的时序性,整体的有机性,从中体察古代书法家的那般神奇,以及丰富的表现,通过高层次的摹仿,深入细致的观察线条结构的变化。通过体验感悟的训练方式,由形态入手,进而窥其情态、节律起伏,将自己与古人作浑然化一的融合,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尽量细致,而是一种体悟,更是一种充分把握最形而下的“写”字为承载,去完成一个形而上的古今物我的大融合,依据自己的感悟能力和创作手法,形成亦古亦今的个性语言,使自我的体验感受逐渐成为主导因素,达到古典与现代的统一,从传统中找出可供自己创作和发展的线索,从而形成与传统一脉相承的而又异于传统的体现时代精神的优秀作品,这是最终走向创作的必由之路。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活学活用,把灿烂的青铜文化从被动的临转换到主动的角色意识——创。在青铜文化的神韵中注入现代气息,赋予新的活力,培养经营意识,培养字字取势、间隔以及衔接协调的能力,达心与道相契,写出民族精神和正大气概,追求“白云而与清风俱归,则飘然无迹之象,正是拟议超谐之境”。
书坛诸多方家曾论及此,洪洋愿与书道同仁共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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