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言好事但赏佳 俗说纷纷那有时 (1)
————兼与白爽商榷
2008-03-06 16:23:04 作者: 张奕辰 来源:中国篆刻网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核心提示: 拜读{书法导报)总第559期白爽(话说写意印风)二文,期间白爽认为在“新时期的篆刻发展中写意印风将会成为印坛的主流语言”,“写意印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会长盛不衰”。确是的论。在“静气今人所不讲”的今天,当今印坛普遍崇尚奔放、写意的印风,这是不是与印艺外的氛围相关连?是不是由于对社会纷扰的敏感、竞争所带来的压力?是不是一些人心浮气躁、内心缺少一种定力?是不是对先前占据主导 ...
拜读{书法导报)总第559期白爽(话说写意印风)二文,期间白爽认为在“新时期的篆刻发展中写意印风将会成为印坛的主流语言”,“写意印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会长盛不衰”。确是的论。在“静气今人所不讲”的今天,当今印坛普遍崇尚奔放、写意的印风,这是不是与印艺外的氛围相关连?是不是由于对社会纷扰的敏感、竞争所带来的压力?是不是一些人心浮气躁、内心缺少一种定力?是不是对先前占据主导地位的平稳求守印风的逆反?真所谓“世事苍茫、棋枰翻覆、昨日之非、今曰之是”。再则,当代成功的印人大多崇尚写意,对印坛造成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力,且舆论导向也往往在这方面引发,“天下事贵痛快,况篆刻风雅事耶?”(齐璜句)。其主要表现为主观上强烈的形式探索,审美趣味的风格流派意识。他们的代表人物印作貌似写意,而实精微,形式现代而内蕴古典,这种敢于创新的精神定能把几百年来的印学推向一个新的高峰。流气所被,风靡竞效,可以说是空前的,预示着篆刻革命新纪元的来临。因而,“今人治印,重写意,时尚使然。”出于每人审美趣味的差异,对一些结体大开大合、支离倚倒、用刀直率、线形破碎的印风本人并不喜欢,但我对他们。这种可贵的探索精神素抱敬意。另外,独创性很强、面目又较新的作品,其创始者可能会取得很大的成功,但却使后来者难以为继。一些“追星族”又不能沉静、深入,多数人都在打天下,急忙搞出一个架式来标榜自我,“他们蔑视艺术规律,追求创作自由,挟带着一股破坏的冲动。传统的篆刻观念在他们中间已是‘礼崩乐坏’。ABCD、1234、标点符号,只要前人没有入印,谁第一个刻入印面就能博得掌声,他们追求自身独立存在的价值。关注视觉效果,重视包装,觉得布局构图比线条更为重要,创意、点子比功夫更为重要。”(《江南》1999年第6期,李仲芳《百年篆刻》)。此类的所谓“写意”作品,作为对“形式欠缺”的进一步夸大;又失去了“精神优美”的支柱,对于印坛的健康发展,实在是起到了误导的作用。此情况一天不改观,当代篆刻艺术就难以和传统高峰相抗衡。
白爽在《话》文中认为工稳秀雅的印风“毕竟不是篆刻发展的主流形态。随着岁月的更迭,它也会像中世纪的宗教艺术一样逐步走向衰亡”。并断言这是“历史的规律,非人力能够改变,谁若与之抗拒,自然难逃失败的劫数。”这个判断失之偏颇。它在客观上已成为一种不实事求是,带有鲜明扬彼抑此的倾向性和片面性,并伴随着极为主观的排它性。关于篆刻艺术日后的发展问题,石开认为“没有必要预言而需要实践”。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如同宇宙间不能只有一种国彩一祥,印艺也不能只有一种模式,一种观念。各种流派印风都为印学的发展做出了贡献,,应充分尊重不同风格、不同流派和不同形式的多样性;印坛发展的活力恰恰在于这种多样性的共存。“文化艺术,各人有各人的专嗜,不能等同。旧时代作家、鉴赏家,爱好各殊,往往强调‘正味’,党同伐异,甚至互相视,互相排斥”。(沙孟海《印学史》)今天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时代,“写意印风也由开始的单一,步入现时的丰富与多极”。鉴于此,它已使早年的“团体操”、“千人一面”的“流弊”成为现下的“团体操”、“千人一面”,这已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写意:意者,思致也,写意印写心,这本无可厚非。问题是心有文野雅俗之分,有清浊贵贱之别,写什么心境,便会有何等样式的印作,纤毫毕现的作品未必不是心境的反映,因为艺术的标准只有一个,而风格却是千样万式的。如果“写意”是惟一的最高境界,以前那些“执迷不悟”的都跟着去“觉醒”了,奔向惟一的最高境界,我深信更难逃“千人一面”、“团体操”的失败劫数,这又无疑是对目前的发展趋势垒起一堵围墙。
艺术需要多种风格并存,风格上的雷同是最可怕的,清一色更是艺术创造的大忌。,中国传统艺术自古便分工、写,印亦然。“篆刻之美,本非一格。”沙孟海在《沙村印话》中,将吴昌硕之气势雄浑,赵叔孺之识度肃穆,易大庵之趣味散朗和黄牧甫之情韵隽逸,阐述详致。譬如,昔人论古文辞时多为“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四象,且特别强调说:“此四象者,各有攸长,若必执其一以摈弃其余而强为出入焉,斯惑也。”这说明,古今将来,豪放与工致两种风格都会并存。“一尚写意,以‘雄、奇、新’为追求;一崇法度,奉‘稳、秀、灵’为圭臬。工稳一路或质朴沉毅,或秀逸典雅,尚法度也,出新意者得上乘,板滞纤巧是为末流;豪放一路或磅礴傲岸,或奇拙天趣,崇写意也,寄妙理者,称神品,陋野乖谬乃其穷途,各有崇尚,缘秉性并师承所致。求变匪易,然工之极者,静中孕动;放之极者,动中见静,功到境开,动静互得,殊途同归。”(见余正作《茂鲁画印》款)“论印因人而异,不足为怪;此审美观决定品味也。一般论印多有‘工’、‘放’之说,有以‘工’为佳者,亦有以‘放’为上者,然‘工’、‘放’皆关乎形式,形式虽涉本质,而终非本质,论印当去皮剔骨,以‘放’、‘好’两字论英雄”。(见《天衡印话》)我极为激赏韩天衡的见解:“奔放雄强与工稳秀致,都要以制造出精湛的艺术性,产生出扣人心弦的艺术魅力为首务、为己任。离开了高妙绝伦的艺术性,放也好,工也好都是不足称道的。”(见《天衡印话》)又“奉劝印人务必保持清醒的神志,敏捷的洞察,环顾左右,综观古今,审势定向,以求在随大流的趋势中有回避意识,反向和多向求索,超越时空,寻找和开拓出一条崭新的路向来。”(见《天衡印话》)我们有理由认为,在篆刻艺术的园地中,本该存在有各种不同艺术风格流派,不能简单地提倡什么,反对什么。正因为印家各有特色,才构成了我国篆刻艺术的绚丽多彩,方能有百花齐放的艺术魅力,给人以更为广泛的艺术美享受。当然,正像白爽所说的“工稳秀雅的印风于新时期当然需要继续发展、改良和重新认读”。同样,写意印风亦然。但白爽认为工稳秀雅的印风会“逐渐走向衰亡”,这样的断论下得轻率。“前贤米芾也曾以同样的偏见,指责、否定唐代五大书法家的书法艺术成就。米氏认为“欧、虞、褚、柳、颜皆一笔书也。安排费工、岂能垂世”。(见《海岳名言》)历史证明,米芾这一断论是片面的,观点是有偏颇的。因为欧、虞、褚、柳、颜的书作于后世影响深远,代代相传,名垂千古,绝不是如米芾所预言的“岂能垂世”。真所谓“即今讥评何足道,后五百年言自公”。(陆放翁诗句) 白爽在《话》文中,还谈到“擅‘写’的印人可以‘工’,擅‘工’的印人未必能‘写’。”前者我深表赞同,当代名家就不乏其人,如沙孟海、韩天衡、来一石,老中青三代皆此中好手。但后者,我就不敢苟同。如易大庵的印艺就经历了一个由“极工”到“极写”的过程。作为黄牧甫的入室弟子,他是在60岁前后才逐岁走上适合自己犷达豪放个性的,又能独抒性灵的写意之路(见《中国篆刻》总第3期朱京生文)。另外如陈巨来的高足陆康,既能刻至工至细的圆朱文,亦能刻粗犷古朴的大写意,可谓“工”、“写”俱佳,并非所断,还有白爽谓白石老人至晚岁犹能作丝丝入扣的铁线篆,恕我短浅,从未见之。我只知道齐璜的篆书受《天发神谶碑》、《禅国山碑》和《祀三公山碑》的影响最大,按照我的理解,法度精严的铁线篆,是他老人家所不屑的,是与其艺术观相悖的。另外,白爽认为王福厂的作品“未能达到胸罗万象、吞吐大千的高超境界”。王福厂是印坛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是与吴昌硕、赵叔孺鼎足而立的代表性人物,“他的精能,胜过了古人,谁也不能否认。”沙老在《印学史》中早有定评,我想沙老不是一个没学识和远见的学者。若按白爽的推论,赵之谦、黄牧甫、赵叔孺、陈巨来、方介堪、乔大壮、韩登安等先辈都将被挤出大师的行列,因为他们的作品都精心为之,在艺术境界上追求娴静秀逸,含春不露,体现出篆刻艺术的功力美,离白爽的要求相去甚远。历史上留下许多治学浮皮潦草,又不惮于遽下断语者,结果是自砸招牌。韩天衡曾言:“评人之作品而失之客观,以偏见私阿论天下,于人于艺益少弊多,信无服膺者。(见《天衡印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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