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新学棣,吉林柳河人,性淳良,急公好义,待人以诚,人亦友善之。嗜治印,兼为弄翰。十数年来从予问学,颇解义理,駸駸而渐至於能。今其忽兴检阅成绩以付梓行世之念,嘱予作序。思畴昔岁月,感慨而述之焉。
立新幼年,家境贫寒,慈母弃养,颇历艰辛,至於成立。从戎之后,始近文墨,初知艺事。退役返乡,日务生计,夜则秉烛耕耘。虽处陋室,而寄情方寸。身在蓬莱,而志出霄壤。适逢予讲学於江城,见其敏而好学,不惮劳烦,心窃而赏悦之,遂为师生始。后则旬月之间,即有印蜕寄至,予亦尽力评说,勉励有加。或来长春面叙,往往彻夜达旦,不厌不倦,是所谓笃於学者。再后其随父至沈阳行医,历数载,而初有所成,乃渐脱身,游艺于友朋之间,心性大开。更得读书日多,陶冶亦深,遽而操刀,便能尔雅。予既讶其为艺之进境,亦喜其为人日益成熟,而不失故我。古人视书法为君子之艺,印亦云然。
立新斋号汉晋堂,与予令其深入传统有关。印学源於仿古,变於诗书及写篆,再变於师心自用。立新之印尚处於通解前贤阶段,诚所谓登高而小四野,观海而知其大。予唯恐其积功未足,即趋时务新,屡申为艺须求久远,不必争於一时之道理。今观其所作,差可慰藉矣。至於学养慧心,俱已见诸印中,观者自明,而其种种不足,亦坦白於世,毋需赘言也。
昔者欧阳文忠公曾与蔡君谟戏言:学书如溯急流,用尽气力不离故处。予谓学印理亦同此。立新正值茂年,自当愤发图强,阅古观今,明已之个性,矻矻营之;知已之缺憾,日日益之。弃粗用精,去伪存真。谦抑自策,务於高远,则成就可期也。 倘若荒戏以碌碌,浅尝而踌躇,何啻於南辕北辙乎?戒之、戒之!
甲申闰二月於丰草堂 丛文俊谨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