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以『公章』大行其道的葛冰华,曾在当代印坛搅起几层波澜,有人击掌叫好,有人则嗤之以鼻。叫好者以为胆敢独造,叫骂者指其有辱古风。一时间评判不一,形同冰炭。葛冰华却处之泰然。自云:我刻此印的目的是在探索如何借鉴古代图饰的艺术,来丰富我们的篆刻创作,『只是一种尝试而已』。
见过葛冰华的同道会发现,葛冰华本身就充满了『对比』:外相粗犷,而心思却极细密。若把这一对比感通于视觉形式,再取证于他的印作,便得到了极好的验明。表面上放浪形骸,豪放不羁,求其内在却煞费苦心,毫铢必较。这也恰恰切合了传统艺术中『写意』二字的精奥。
近日,葛冰华忽寄一书,另附其披罗数载的『道家印』及其近作。细察之,惊见『公章』一变而为『道符』了!在不失豪纵之余,又多出几分诡异。看得出,葛冰华于黄宾老『变则通,不变则淘汰』一语,似乎若有所悟;或者他深知人类『好奇』之痼疾,而向往『奇态不穷,变古象今』之境。据葛冰华说,自己如此探求研习,乐此不疲的原因是『因其更具挑战性』。话虽轻松,却道出了一个艺术家的本性,或者叫作天职。虽然至今仍有人视篆刻为『小技』,但小技既为艺术,也同样能涵盖一切艺术的至理。不断求异探奇,不断呈献给世人新的审美范式,当然比不得摹仿那般轻松惬意,这需要胆魄和勇气,需要惮精竭虑。而葛冰华却能乐在其中,这的确是一个艺术探索者最可宝贵的品质。
当然,不能说这本印集中的每一方印都十分完美,但葛冰华肯定理解邵梅臣所说的『奇怪不悖于理法,放浪不失于规矩』这个道理。关键是不同的人,对『理法』与『规矩』有不同的标准,不同的理解。如果在给别人一个评价之前,先给自己提点问题,也许才能互动互补,做到共勉共进。
葛冰华书将付梓,以序见属,故聊缀数语于卷端,以志欣惬。
乙酉仲春 王镛识于洗风亭畔



